如果说远程医疗的视频就诊把面对面就诊往前推了一步,那么移动端的问讯则可能将治疗再往前推一步,成为最前端的远程服务。
在美国,类似的远程医疗前端问讯的操作模式可能是这样的。病人通过手机端工具向医生询问,获得简单的健康指导,并由医生判断是否需要立即就诊,还是在家采取观察措施。如果需要立即就诊,医生可能会提供预约通道,进行视频或者线下服务,并提示病人需要做哪类检查。对于轻重缓急的远程端指导能帮助病人作出最省力的决定并采取有效的下一步措施。
这种问讯的支付方式则有绑定在保险计划里或者定期会员费两种主要方式。前者的例子是运用互联网思维的新型医疗保险公司Oscar Health,这家公司的快速核保个人医疗保险包含24小时电话医生,通过数字医疗工具让病人更方便找到医生并得到服务。而后者的例子则是一家叫First Opinion的初创公司。这家公司以9美金每月的会员费提供24小时手机短信医生咨询服务,并保证会员在5分钟内获得回复。这家公司最近累计已经获得了860万美元融资。
First Opinion的数据显示,60%到80%的线下基层医疗可以通过远程方式解决,并不需要上门。刨除此类服务使用者相对年轻健康这个因素,比例可能没有那么高,但确实有一部分人群的医疗问题可以通过问讯解决。这有助于节省成本和时间,因此受到投资方看好。
粗一看,这种模式在中国也并不陌生,春雨医生,好大夫,都提供类似的医生问诊,可是为什么这种模式在中国步履维艰,医生质量都很难保证,更别说收费了。本质区别就是美国的前端问诊和远程医疗最终能够帮助用户找到医生,必要的时候成为线下服务的通道,两者能够打通,医生有动力去做,而在中国情况则大相径庭。
第一是医生的动力,美国医生有动力去进行远程问诊和医疗服务,因为这可以增加他们的病人数量,提高口碑,增强用户粘性。美国大部分医生经营自己的事业,医生的服务能力就是招牌。而且基层医生是医疗体系的守门人,分布在全国各地,医疗问诊和远程服务作为守门人的一部分职责,能够提高效率并做出品牌。
而中国的名医不缺病人,根本没有动力去推行这样的服务,他们也不是守门人,病人四面八方涌过来,根本不需要分流。而小城市的医生缺病人,就算在网上提供了问讯服务,病人也不会去他们那里看病。资源错配导致前端的咨询无法和后端线下服务连起来。
第二是医生和病患的熟悉程度不同。中国的医患大都是陌生的,没有长期服务。美国不一样,咨询也好,远程医疗或线下基层医疗也好,以家庭医生为单位,可以做到医生定向服务于一群病人,对他们有很深的了解。这决定了线上线下的服务可以互通,作为医患沟通的平台,这是在医患之间有稳定联系的前提下的。中国不存在这种模式,导致线上最终无法转化为线下,线上无法成为线下的入口和工具,病人自然也不愿意付钱。
事实上,病人对基础医疗需要的是就近,方便,而目前中国的医生询问平台提供不了这个。有动力回答问题的医生虽然可能就在身边,但他们无法赢得病人的信任,对病人没有意义。基层医疗模式的不同导致中国不可能复制美国这样的咨询到服务的模式。